英国历史与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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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对现代化的历史很感兴趣。我们把现代化作为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目标,但是实际上,现代化也在给我们带来种种挑战。比如城乡矛盾的加剧、政治变革的痛苦、原始积累的残暴。我觉得,现代化其实是一个伪概念。所谓的现代化的真正所指应该是资本主义化以及对资本主义的否定。或者说,是经济上的资本主义、政治上的自由主义、文化上的多元主义。而在毛泽东他们那一代人看来,现代化其实更多是指的大工业化。这其实是一种把现代化狭隘化之后的结果。但是或许在很多国家最初也不过是推进技术和经济的进步。你能说俾斯麦的德国的现代化是自由主义或者多元主义的吗?肯定不是吧?他们现代化的动力,仍然是出与民族自觉和大国争霸的达尔文式政治观念。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想,了解世界上各个国家的现代化过程,而且,想了解在世界上许多地区渐次推开的现代化,是否有共同规律可循?

  要了解现代化,首先就要了解英国历史。因为只有英国,是一个原发性的现代化国家,而法国、德国等大陆国家其实是现代化的二、三梯队。也只有英国,才是唯一一个在政治变革之中没有大规模暴力冲突乃至战争的国家,自光荣革命以后,他们的发展之路始终比较平稳。这其中当然有其独特的地理位置的原因,但是英国的政治传统也非常重要。(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越是原发性的,越是容易保持稳定;越是移植的,越容易出问题)我想了解的,第一,就是这种政治传统是如何形成和演变的。第二,英国的现代化过程。第三,是英国的政党政治。可以说,在这三方面,英国都为现代政治观念的形成和现代化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我在这里暂时不想详细述说这方面的内容,只是想重点谈谈我对英国封建贵族制度的一点看法。

  传统上认为,英国的民主传统的渊源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封建制度下贵族对王权的制约。这种说法是正确的。但是,那么是否我们可以认为,中世纪英国的封建贵族制度的传统就非常完美呢?很多人指出,金雀花王朝约翰王时代的大宪章限制了王权,此外,还有议会制度等等,并把他们看作现代民主的一种萌芽。但是,英国王权的相对弱势,是一种特点,而不是一种优点,所谓优点,其实是我们从后来者的角度去分析的结果。其实,英国王权相对于贵族的弱势,在于英国国王很多人都把统治的重心放在欧洲的大陆领土上。比如狮心王里查在位几十年,也就几个月在不列颠,大部分还是在现在的法国。他们还耗费大量的时间与法国争霸。失败者往往成为贵族蔑视的对象,王权削弱,胜利者虽然权力增长,但是地方贵族也在战争中力量得到增强。所以胜利者虽然也仍然想力图增强专制权力,但因为因为寿命或者其他因素,并不成功,才导致了专制传统不强。但是在都铎王朝时期,在红白玫瑰战争贵族们自相屠杀,势力削弱之后,仍然有一个时期的专制权力强化的时代。而法国,早期王权非常弱小,法国国王甚至去拦路抢劫意大利客商的财物,而在百年战争之后,在增强大陆霸权和专制王权的道路上,路易十四、黎塞留等人的努力一帆风顺。所以,在欧洲多国争霸,力量均衡的形式下,为增强国家力量,由封建制度专向专制制度,是必然的,英国在这方面只是做的不是很突出而已,但是却为以后的发展奠定了一些基础。

  对于中国来说,封建制度其实很典型的除了春秋时代之外,还有一个时期就是魏筋南北朝。当时也是贵族势力,也就是门阀士族有很大势力的时候,皇帝则相对很弱。更重要的是,这些贵族其实有很强的政治、军事实力。这个非常重要。这也是中国贵族与欧洲贵族很相似的一个时代。但是,正因如此,很多皇帝在利用贵族的同时,蓄意打击贵族势力。比如刘裕、陈霸先等人。到了唐朝,武则天更是拔擢寒族。再加上科举制度的实行,一个行政官僚队伍逐渐形成。一个人才流动的渠道也得以实现。封建制度逐步加以解决。真正解决封建制度问题,则是在宋朝。在宋朝已经无所谓贵族了,顶多是经济意义上的地主,或者文化意义上的“士”(但是并不完全等同),完全丧失了军事实力,无法威胁中央政权。宋朝的统治,其实一个传统社会下比较理想的文官统治体系,或者说是官僚体系,而不是单纯的专制统治。明朝清朝才是真正的专制。所以,中国在前现代社会中的政治建构其实是相对成熟和完善的。

  那么,中国既然这么成熟,为什么没有率先实现现代化呢?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简单来说,首先,一个很稳定和成熟的社会和政治架构,没有动力去否定自身。其次,我认为现代化最重要的是在于技术的进步。是技术进步解决了我们的生存资源问题,比如工业革命使英国人经济实力增强、财富增加使英国人有新的社会阶层,有社会阶层的分化则有新的政治变革。在这方面,中国的思想文化传统,无论是在对技术的蔑视还是对财富的蔑视方面,都是不支持变革的。英国人则有新教伦理(我并太认同韦伯的这个说法,但是还是承认他是有道理的)。第三,就是美洲的发现和金银财富大量涌入欧洲。而这个,是一个很偶然,但是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它使欧洲的经济日趋活跃,并最终改变了欧洲和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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